从提供解答到制造欢笑,20年里中国脱口秀经历了怎样的变化?

在任何时代,人们对“笑”的需求总在催生着各种相关产品。而现在,喜剧脱口秀无疑是风头最劲的。上月发布的《2017年中国网络综艺市场白皮书》称,喜剧脱口秀节目首度成为网综热门,头部作品占比百分之二十。其实,这种来源于西方文化的节目形式早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便进入了中国,从提供解答到制造欢笑的这二十年,脱口秀经历了怎样的变化?


最初借鉴美式制作



Talk Show在中文里被翻译成“脱口秀”,最早起源于18世纪的英格兰,咖啡馆集会上,人们坐在桌子边悠闲地谈论社会话题,而后这一形式通过美国的电视节目发扬光大。


1993年开播的《东方直播室》在17年后以全新形式再度推出,成为最受欢迎的脱口秀之一。


1992年,上海东方电视台推出一档新闻类直播谈话节目—《东方直播室》,当时已有电视脱口秀雏形。四年后,中央电视台的《实话实说》播出,节目制作从各方面都借鉴了美国著名脱口秀《奥普拉脱口秀》(The Oprah Winfrey Show)。



《奥普拉脱口秀》曾启发中国早期的脱口秀节目。


这种双向交流的新鲜模式为大众提供了一个公共话语空间,来自不同阶层、不同领域的思想在此互相碰撞,即便是普罗大众也可以在镜头前畅所欲言。《实话实说》因此走红,很快,一大批谈话节目应运而生。


直到凤凰卫视《锵锵三人行》的开播,脱口秀在中国又有了一种新的模式。主持人窦文涛与各路精英名嘴针对新闻热点各抒己见。观众从他们的笑谈中不仅能直接了解天下事,还快速得到了知识补充。于是,偏向知识传播和趣味分享的脱口秀开始涌现。


《锵锵三人行》的开播,使得脱口秀在中国又有了一种新的模式。


这类节目的主持人具备丰富的知识、良好的表达能力以及快速的临场反应力,在大众充满知识焦虑的情况下,这些主持人也即意见领袖被捧为文化偶像。得益于互联网传播的《晓说》和《罗辑思维》便是最佳例证。


变调走喜剧娱乐化



近年来,中国的脱口秀节目则走向了喜剧化和娱乐化。无论是此前在电视上热播的《今晚80后脱口秀》、《金星秀》,还是网民追捧的《暴走大事件》、《吐槽大会》、《奇葩说》、《火星情报局》等,从这些节目都不难看出,大胆、夸张、搞笑、搞怪、毒舌、犀利等元素,已经成为一档热门脱口秀节目不可或缺的成分。


辩论类脱口秀《奇葩说》总是爆出另类观点,在网上受到年轻人追捧。


严格来说,这样的节目已经不能算作Talk Show了,尽管在中文里都被称作“脱口秀”,但其实是模仿流行于美国的Stand Up Comedy(单口喜剧)这一形式,只是不断变换着包装、放大了综艺效果。


十多年前,观众还试图从电视荧幕上得到权威的结论;而在这个人们已习惯用表情包和玩笑来解决问题的年代,观众最期盼的不再是严肃的解答而是无边的笑声,即使许多节目尝试在娱乐的同时带给观众知识与观点,但这一切已显得不那么重要了。


在如今的喜剧脱口秀里,一切议题都可以变成玩笑,一切对象都可以被“攻击”。表演者们用消解式的语言对严肃认真的话题进行解构,用草根姿态挑战并颠覆精英文化。


从新闻谈话演变至喜剧表演的脱口秀,其价值已不在于能否解决大众的困惑,而是在于为困惑的个体提供精神安慰,嬉笑怒骂只为博君一笑。


中式吐槽如踩钢线



2017年初内地网络出现了一档现象级的脱口秀节目《吐槽大会》,第一季以总播放量13.8亿收官,成为去年最受欢迎的网络综艺。



吐槽大会》模仿美国的《Comedy Central Roast》,每期选一位话题明星作为“主咖”,与嘉宾、主持人用Stand Up Comedy的形式互相调侃、指摘,也就是“吐槽”。作为西方文化的舶来品,这种以口没遮拦、当面讽刺为亮点的节目,很容易在网络爆红,却也很容易因此水土不服。


在中国推出这样一个节目是一种大胆的尝试。在凡事讲究谦逊体面、以和为贵的中国社会,“吐槽”这种表达方式显得有些不合时宜。而在美国的夜晚,走进街边任意一家小酒吧,就有机会看到这样的表演。


不仅如此,国外的脱口秀节目,大到国际政治、种族冲突,小到家庭暴力、两性关系,上至总统、明星,下至平民百姓,都可以拿来调侃。


特朗普(左)曾让《今夜秀》主持人吉米·法伦在节目上摸他的头发,以确认头发是真的。


比如,特朗普曾以总统候选人身份登上《今夜秀》时,曾允许主持人吉米·法伦揉乱自己的头发。而《吐槽大会》的第一期节目曾因为内容露骨、尺度过大,上线三天即被叫停,整改后才复播。


Stand Up Comedy的核心便在于冒犯,美式吐槽可以是没有下限的,而中式吐槽是一场对冒犯边界的探索。尽管审查制度下的创作者都是戴着枷锁起舞,但回过来想,真正好的吐槽一定不是靠尺度来博眼球的,而是通过巧妙的逻辑揭开生活中的不完美,甚至引发观众的反思。或许对于观众而言,吐槽并不能改变什么,但至少有了笑对的勇气,与生活握手言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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